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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2/2005 一只豹的前世一只豹的前世是个女子。我就是那女子。
我二十二岁,年轻,美好。 我的头发很长,很黑,我一直相信它可以缠绕住谁的心。 我喜欢白衬衫,它和我一样纯洁。 他们说我真是个斯文清秀的女子,像水一样纯净。伟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你真可怕。”说这话的时候,他搂着我躺在他位于二十七楼的公寓里。
我相信自己很聪明,但爱上伟是绝对愚蠢的。他是单身的,但他每天晚上身边总会躺着一名女子。我是第几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个三十七岁的男人让我的智商降到最低,这个事业成功的男人有足够的智慧让女人投怀送抱。 伟并不英俊,可是所有的女人见了他都会觉得他是真正的男人。我也是,虽然我并不完全懂男人。他总是那样优雅地看着我,那眼里有着不可遏制的欲望,他却能恰到好处地让它若隐若现。他对我笑,狡黠的坏坏的笑,让女人的矜持崩溃的笑。我像其他女子一样庸俗,跌在他的陷阱里。但我又是清醒的,因为我是自己往里跳的。 我喜欢那个陷阱的舒适。
伟的公寓里,总是有好几种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暧昧不清的,让我头昏目眩。我的到来,又多了一种叫做“绿野仙踪”的香水味。 那天晚上,伟坐在床沿边,深情地注视着我,我知道他要什么。他聪明老练,怎么调情他懂。我刚从浴室出来,只穿了白衬衫,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不眨眼地看着他。 “到我这儿来。”他向我伸出手。 我不动。但我自己伸了手,从衬衫领子处开始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四颗。白衬衫被我抖落在地,我如花蕾般娇嫩的身体在他面前展露无遗。我向他走近,他却只看我的脸。他不动声色,一脸的成熟稳重,依然是那深不可测的笑。冷不防地,他抓住我的手臂,顺势把我揽在怀里。俯在我的耳边,他轻轻地说:“你这个小妖精!” 那一夜,我更像只疯狂的野兽。他以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体一点点地诱发我青春的血液里蕴藏的巨大能量,翻江倒海地释放出来,在疼痛中让我笑着流泪。
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并不在乎伟还有什么女人在身边。但现在,我却希望他只属于我一个,我离不开他,不,是我离不开他的身体。我像个女鬼,拼命地想要吸尽他的阳气,他越是筋疲力尽,我越是兴奋异常。 “如果你是男人,你会比我更厉害。”伟总是这样对我说。 “我已经比你厉害了。”我总是这样回答。
伟带我去买衣服,我只要了件很普通的廉价的白衬衫。伟笑我:“还是单纯的小女孩。” 他给我买了一套衣服,全是豹纹的,金黄夺目,我知道价格不菲的,但我不想问。 我想哭。 我不过是只昂贵点的动物。
开始讨厌白天的阳光灿烂,我渴望黑夜的激情。 在白天里,我脸色苍白地游荡在街上,然后不知不觉地走到伟的办公楼下,在那里等待,等待。等到他出现,我仿佛发现了猎物,奔过去,要他吻我,一遍又一遍。 “别这样!别这样!”他轻轻抚摸我的长发,然后和我一同消失在暮色里。 又是一个颠狂、短暂的夜。每一次,我都恨不得把所有能量在一夜耗光,但每个黑夜的到来,我又积聚了随时爆发的热情。我情愿就这么在颠狂中死去。快点死去!快点!快点!
午夜两点,我就要发出快乐的叫喊,电话响了。 伟侧着身子,对着话筒“嗯”了好几声,一脸的平静。我在半陶醉中,还是听见了话筒里的女人声。 她好像在哭泣。 “嗯,就这样吧,明天再说!”他挂了电话。 我把嘴迎上去,继续吻他,我只要此刻的快乐。 …… 七点半,天已大亮,伟在浴室里洗澡。 我裸着身子,斜歪在枕头上,手指漫不经心,却完全是下意识地按下床头电话的“来电记录”键。347656。来电时间:2:00。 我记住了。
“今晚在公寓等我。” 伟留给我的短信。 我盯着手机屏幕,笑了。很复杂的笑。 我按着电话号码:347656。 “你好,我现在不在家,请留言。如果你是伟,我想告诉你,我天天在等你。” 很温柔,很哀伤的女声。 我留了言:纪伟先生让你今晚十二点到他的公寓来。
这一夜我特别地疯狂,在伟的身上咬了多处伤痕。 我听到了钥匙开门声,我知道十二点了。 伟也听到了,他慌张地要把我推开,我把他抓得更紧了。我听到身后一声尖利的惨叫,我没有回头,我的头深深埋在伟的胸膛里。我很平静,一切在我的意料中。 “你,你怎么来了!”伟脸色都变了。 那个女人在抽泣着,我懒洋洋地从床上挪起身子,我终于看见她的脸。她没有我年轻,没有我漂亮,因为过分的惊愕,脸蛋变形了。我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半点的羞耻感,也没有得意洋洋。 就这么冷静地看着她。 “无耻!”她上前甩给我一个耳光,夺门而出。 我依然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伟第一次愤怒地对我说话。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伟并没有因此离开我,我知道,他身边的女子没有一个像我一样充满源源不断的爱欲。 我们还是每天晚上一起纠缠,挣扎,直到那一夜的激情被消磨怠尽。然后我们一起等待新能量的爆发。我一点也不厌倦,一点也不。
伟睡着了,他累了。 雨下得很大。我走到窗边,拨开紧闭的廉子,整个世界在雨水中泛滥着浑浊的光。公寓的花园里,在路灯的微弱光线下,有个人影,一动也不动。 我知道是谁。 是该有个了结了。 我穿上伟给我买的豹纹衣,永远走出了这间让我欲生欲死的公寓。 再见了,我亲爱的男人。
电梯的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少了,我的心一层一层地随电梯往下坠。 在公寓楼的门口,我看见她了。在雨中像雕像一样立着,雨水从她的发丝滴落到脚跟。 我扬着头走近她。我说过,她没有我漂亮,但她眼里全是阴冷的光。如果我是伟,我也会爱上她。伟和我一样,喜欢有野性的人。 两个女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你这个贱人!”她竭斯底里地叫着,把一瓶东西往我脸上泼来。 痛,从头顶直钻脚心,撕心裂肺地痛。我的脸像火一样在燃烧,灼得我浑身发麻,从眼缝里,我能看见“滋滋”作响的烟冒着。 我知道那是硫酸。 我没有叫。 我没有哭。
从机场到飞机上,人们都奇怪地看着我。一身的豹纹衣服,还有我脸上的面具——一只神情冷漠的豹。 我终于来到了非洲,我一路寻觅,找到了一片连着森林的草原。 我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踏入枯黄却长势旺盛的草丛中。 非洲的天空云朵翻涌得特别快,下雨了。 这里没有镜子,我摘掉了我的面具。 雨水冲击着我的脸,未痊愈的伤口在一点点地溃烂,流血。鲜红的血滴在我的豹纹衣服上。我伸了舌头,舔了舔唇边,雨水的味道,血液的甜腥,脓液的苦涩,一起搅和到泥土里。 我展开双臂,像只野兽,奔向没有边际的森林中去。
我累了,我的脚跑不动了,我的手就也落地了。 我已经是一只豹了。 引用通告此內容的引用通告是: http://envyplume.spaces.live.com/blog/cns!DDAAF8DC7BF73B47!406.trak 引述這則內容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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